碧波访客

鬼市:古老的地下世界,人与鬼的交易传奇

发表时间: 2024-06-05 18:44

鬼市:古老的地下世界,人与鬼的交易传奇

说在前面的话,陆川拍摄的电影《 749局》,相关的事件是真实存在的,749局是由建国初期一批考古、地质、生物等领域的科学家组成的机构,其目的是探索自然,研究悬疑事件,八十年代风靡全国的气功潮,就有749局某些专家的影子。

这部 749局考古秘档》 ,是作者在广州的时候,接触过一个749局的人,根据他说的一个真实事件改编而成。其实我们生存的空间,存在太多的未知领域。

我考上北大考古系之后,由于身份特殊,卷入了 749局的一宗江湖奇案,为了寻找答案,我游走于各色人之间,在刀尖上跳舞。

我奶奶是 749局的名誉院长,早就安排了人暗中保护我,所以我尽管非常凶险,且没有性命之忧。

我终于查到,北顶娘娘庙旁边的古玩鬼市,有我的答案。

快到娘娘庙山门的时候,见那边似乎有不少人,还有星星点点的亮光。

十六的月光分外皎洁,但奇怪的是,山门那边却显得很黑暗。

走过去之后,见沿着山门两侧,各有一溜人,每个人蹲在黑暗中,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张席子,席子上摆着各种古董,席子边上还有一盏老式的马灯,微弱的灯火照着中间那些来来去去的人。尽管人不少,可没有人发出声音,各走各的,仿佛来到了鬼影幢幢的阴间。

原来这里也是一处鬼市。山门下方有张桌子,张悟了领着两个人站在桌前,估计是维持次序的。

我明白过来,土门弟子大多干的地下盗墓的活,手里有了货,每逢十六这里开市,就来交易。

市场上很多流通的古董,其实都来自地下,通过各种途径光明正大地摆到了柜台上。我在宾馆的下面看到几辆豪车,那都是来这里淘货的老板。

这是古董的地下交易市场,王秀姑让我来这里看什么呢?

我慢慢地跟着人流走,两边的摊位上,大多是青铜器和瓷器,也有一些金银饰物和玉器陶器,甚至连金丝楠木的棺材板都有,但古籍书画类的,却没见着。

郑阴阳说过,地下出来的古籍书画,极不容易拿,一旦见了风,轻轻一碰就烂了,所以要用软皮包着,直接找人出手。买家也是行家,有专门处理这类书画古籍的密室,用特制的药水小心处理,才能保留书画古籍的本色。我在上课的时候,也听教授们讲过对出土文物的保护措施,只是简明扼要地说一下,至于细节方面,则要在大三大四时期,跟着教授们去实习,才能接触得到。

我到一个摊位前站住,见这个摊位的席子上放着一根半米长,一尺见方的粗大木头,也不知是什么木质的。木头的旁边并没有像样的东西,只是分别摆着几片古玉,一边是八片,一边是九片。

我愣愣地看着那几片玉片,见其中两片呈椭圆形的玉片,下方的是两粒玉珠,玉珠的下面是形如知了的玉蝉,玉蝉的左右,各有两个一寸多长,呈楔形的玉锥。再往下就是形状有些不一样的玉锥,如小儿手腕般粗细。其中九片的那边中的一个,要长出两三寸。

郑阴阳说过,盗墓的人虽然冲着墓葬里的财物去的,但并非所有的东西都拿走。有些东西是想拿但拿不走,比如墓室墙上的壁画,还有棺木,另一些东西,则因太邪门,盗墓人不愿拿走,比如我现在看到的七窍封。对于七窍封,有很多种叫法,可所指都是一样的,那就是用来封住死人七窍的东西。这种丧葬行为流行于汉代,上面的七件分别封住眼耳口鼻,下面的则是封住谷道,女性多一物。

七窍封由于与尸身一体,伴随着尸体腐烂,因而形成令人谈之色变的血玉,席子上的两只玉蝉,其色暗黑,已经形成了血玉。血玉带有阴邪之气,一般人不敢收藏,怕阴魂找上门。但有些修炼邪术的人,却需要这样的东西。

汉代普通老百姓用的七窍封,为铜钱或者陶土,该烂的烂,该碎的碎,即便是富贵人家用的玉片,也因墓葬的规格及其他原因,形不成血玉。

看得出,这是一个夫妻合葬墓里出来的东西,生前应该是王公贵族,墓葬的规格是黄肠题凑(作者注:黄肠题凑为汉代王公贵族特有的丧葬方式),旁边那根木头就是做广告用的。只有这种墓葬中的上等玉石,才能在尸体口中,历经千年之后,形成血玉。

物主是个裹着棉大衣的老头子,他见我盯着七窍封看,于是伸出三个手指头,晃了一下。

王秀姑让我今夜来这里,并不是要我来买东西的,而是让我用 “心”看,要有所发现。我急忙走开,朝别处而去。

我看到有人蹲下身看货,也有人比划着手势,跟摊主进行交易。各行各业都有不成文的规矩,古董行业内的规矩好像特别多。

我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王秀姑,倒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朱勇,他站在那里,正看着面前的一只鸟笼子,而蹲在鸟笼子旁边的人,却是和我交过手的鬼王手下。

我注视着朱勇,看他有何进一步动作,可是朱勇看了一会,竟然走开了,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我,朝我微微笑了一下。鬼王手下见到我之后,提起鸟笼子就走,连席子和马灯都不要了,翻过断墙朝林子里跑去。

我并未追赶,反正有头发在郑阴阳那里,他逃不掉的。只是我不明白,王秀姑的鸟笼子,怎么会被鬼王手下拿来这里交易呢?

这里面莫非有什么玄机?

朱勇扯着我离开鬼市到了街边,这才开口说话: “你又不懂古董,来这里做什么?”

我反问道: “不懂古董就不能来了,看看不行吗?”

朱勇拿出几个圆圆的小铜片,说: “让你见识一下,这叫冥币,我这几个是小额的,一个才一万块,人家有的十万,五十万的都有。这里都是上等的冥器,没有低于一万块的。在这里交易不用现金,全用这个。”

我拿过一块铜币看了看,见正面是一个阴阳八卦,八卦的中心位置有五行中 “土”的图案,背面是金额,还有繁体的“一万元”字样。用这个东西来交易,类似于游戏上的筹码。我问道:“那在哪里兑换呢?”

朱勇说: “你看到山门下面那几个人没有?去哪里兑换,进出扣一!”

我问道: “什么叫进出扣一?”

朱勇说: “就是拿一万一去换他一个一万块的冥币,要是拿冥币去换钱,一万只能换九千!”

我忍不住说: “这不是暴利吗?”

朱勇说: “这是人家的地盘,当然人家说了算。再说了,他们不是什么人都给兑换的,得有人介绍才行。这里的货好,一件四五万的货,拿出去转手就能卖十几万,或者几十万!”

我在玉和斋待的这些天,也知道古董行业内有很多假货,我说: “难道这里就没有假货吗,就不怕打眼?”

朱勇笑着说: “这里没假货,但也怕打眼,比如十万块买的货,拿到市场上去,人家最多出你五万块,这就等于打眼了。我刚才看的那只鸟笼子,是阴沉木的,十万块还差不多,可是他居然要三千万,还没等我走开,居然拿起来就跑,估计是漏了。”

朱勇满口的古董专业术语,我问道: “什么叫漏了?”

朱勇神神秘秘地说: “地下出来的,都是无主之物,但有些东西,是有主的。看到主家找来的,他自然要逃……”

一辆车子驶过来靠边停下,只见程经理陪着郑阴阳下了车,还有钟习哲一起,朝那边走去。我和朱勇站在阴暗的地方,他们没有注意到我。朱勇拉着我的手说: “看到没有,那个老头子就是郑阴阳,有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呢!”

估计他没有听说我和郑菲菲的事,否则也不会向我介绍郑阴阳了。

朱勇低声说: “你要是想做古董生意,我可以教你,首先得有本钱,你有钱吗?”

我看着郑阴阳走进人群中,有不少人朝他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我收回目光,对朱勇说: “要多少?”

朱勇打量了我一下,说: “我看中一件东西,人家要价十二万,我只有八万,看你这样子,也不想带那么多钱来的,算了,我去买别的东西,让你好好见识见识。不过,我教你做古董生意,以后我在学校里有事,你可得帮忙!”

这家伙果真是做生意的,知道我打了刘根生,学校那边一点处罚的动静都没有,像我这种被一再特殊照顾的人物,谁都想攀。

我不想欠他的人情,不就四万块吗?我给。我让他在这里等着,避开郑阴阳来到山门下。张悟了见到我,正要躬身施礼,我连忙制止了他,低声说: “给我四万块!”

他居然给我一个十万块的冥币,我也不客气,拿了就走。当我把这摞冥币递给朱勇的时候,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说: “罗罗,我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!走,我们去卖货!”

我不愿跟他去,怕被郑阴阳看到,就在这里等他。过了一会,他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只两尺来高的青花盘龙瓷瓶。他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,说: “我看过了,虽然不是元青花,但却是明朝宫廷里御制的东西,拿出去少说也能够赚十万,等赚了钱,分你一半。这六个冥币还给你,下次还能用呢!”

我并没有接他的冥币,而是看着不远处鬼市中的人群,只见郑阴阳转了一圈之后,并未多作停留,而是转身急匆匆的离开,上车回去了。

发生了什么事?难道这里没有他看上的货吗?

我似乎想到了什么,问朱勇: “你是不是在别的鬼市上,也见过那个卖鸟笼子的人?”

朱勇说: “没有,不过今晚倒是见到了一个人,就是遮着半边脸的那个老头子,我去故宫里面玩的时候见过他。我当时就感觉他和一般人不一样,还特地问了一下别人,别人说是个清洁工,在里面干了几十年了!我怀疑他摆的那几样东西,是从里面偷出来的,那里面的东西没人敢买。”

我不知他说的老头是什么人,说道: “你刚才说是有人介绍才行,该不会是根叔介绍你来的吧?”

朱勇无比敬服地看着我说: “你还真神了,我以前只是听人说有这么一个鬼市,却不知在哪里,是根叔告诉我确切的地方,给我画了一个冥币上的图案,还有一个银行账号,我只要往账号里面打了钱,拿着银行的回执单,带着条子,找到山门下面的人,就换出冥币了。要是拿着冥币去换钱,也只要把自己的账号给他们,他们做了登记,第二天就有钱打到账号上,该多少就是多少,一分不差。但是来这里买货,风险很大,听说今年经常有人买了货还没走多远,就被人劫走,所以一般的人不敢来这里,怕人财两空。这就是为什么这处鬼市现在人气不旺的原因。”

我在宾馆门口看到的那几辆豪车,原来都是来买货的。我问他: “你就不怕被人打劫了?”

朱勇得意地笑着: “我买的低档货,十万左右的,他们看不上,再说了,他们不是每个人都劫的。万一有人劫我,我假装摔倒,打碎了就是,也就赔上本钱。来这里买货利润高啊,只要成功带走一次的货,就能赚回来。你看到没有,有人带着保镖来的,买了之后上了车就走。”

我对他说: “那六块冥币,算是请你吃宵夜的!”

六万块钱请吃一餐宵夜,全北京城都找不到有这么潇洒的人,朱勇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,追问一句: “你确定送给我?”

我说道: “要不你还给他们,就当是修缮娘娘庙的捐款。”

白得六万块钱,谁不要啊?朱勇把六块冥币放进口袋里,说: “行,罗罗,算欠你一份人情,以后用得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!”

我现在就用得着他,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。他犹豫了一下,鼓起勇气抱着瓶子,走到鬼市的边上,大声喊起来: “阴阳五行相生相克,人有人道,鬼有鬼路,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!我死得冤哪!”

他最后那一句,声调拖得老长,还很凄惨,真像鬼魂负在人身上一般。

喊完之后,他拔腿就跑。只见人群中一阵骚动,有不少买货的人跟着他跑。也有一些卖货的人,用席子卷起东西要走。无论是盗墓的,还是混在古董行业内的,都有不同的禁忌,被朱勇这么一喊,登时心虚起来,以为真是鬼魂索命来的。

有一个人却坐着不动,我离开了躲藏的地方,挤过人群快步朝他走过去。只见他五六十岁,身上穿着灰色大棉衣,脚上穿着老式的棉鞋,双手拢在袖子里,半边脸用黑布遮着,显得有些怪异。

正是朱勇说的那个老头。

老头子面前的席子上,摆着五个带着泥土的小陶俑,小陶俑的形态各异,颜色也不一样,摆放有些奇怪,呈五角形,还有三件青铜器,呈品字形的摆着。刚才我就已经注意到,郑阴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驻足看了他一眼。我看着他问: “您老是处变不惊呢!”

他斜眼看了我一下,低下头说: “平生不做亏心事,不怕夜半鬼敲门,我怕什么?”

我盯着他说: “您当然不怕,因为您跟一般人不一样,就算杀了人,也不惧鬼魂找你索命!”

他并没有抬头,而是问: “你就是我们的新教主?”

我冷冷一笑,回答说: “不错!”

他的声音仍然那么镇定,说: “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?也许明年的今日,就是你的忌辰。”

我微笑着说: “连郑阴阳都说我命硬,我想知道,我的命究竟有多硬!”

就在我说话的时候,有一只手扒在我的肩膀上。

王秀姑知道我寻找什么答案,所以指点我到这处鬼市来,要我自己去寻找线索。我从卖七窍封的老头那里,怀疑刘离的现状,但无法肯定。直到碰见鬼王手下卖鸟笼子,才推测王秀姑和鬼王之间,似乎有什么交易。

当朱勇买回来一个明代的青花盘龙瓷瓶之后,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,那就是老道士的真正死因。

在这之前,我对老道士的真正死因,还没推断出来,而杀他的凶手,我更无法断定,是朱勇所说的鬼市交易方式给了我很大的启发。

导致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因素,只有两个, “权”和“利”,当矛盾激化到一定的程度,就会自然产生化解矛盾的方式。

土木两门派之间的勾结由来已久,土门从地下出货,木门将货推向市场,二者互生互利。如若利益的分配不均匀,矛盾就产生了。

土门经营的这处鬼市,是块人人眼红的大蛋糕,但郑阴阳不会笨到来夺食的地步,他只赚该赚的钱。朱勇说过有人会截货,干的是无本买卖,我在宾馆里遇到的那帮人,约摸着就是干这个的。他们应该都是木门的人。

阴阳五行中,木克土,木门的这种做法等于断了土门的客源,定然引起老道士的不满,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矛盾。我不明白郑阴阳为什么会让手下这么做,激化两个门派之间的关系,对他而言,并没有多大的利益。朱勇说过,那些劫货的人,并不是每个人都劫,也就是说,劫货的人是针对着某些货去的。

今晚郑阴阳来到这里,也是来看货的,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货,所以才离开了。究竟是什么货,让他不折手段都要弄到手呢?

这也许就是老道士知道的秘密,郑阴阳要想保守秘密,唯一要做的,就是杀了老道士,他当然不会自己动手,得找合适的人。而最合适的,莫过于老道士最信任的人。

老道士的死,肯定引起土门内的一些动荡,张悟了接替门主之位,只是表面现象,土门真正的权力,应该掌握在凶手的手里。我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查,但可以旁侧敲击。眼前这些卖货的人,应该都是土门的门下。我让朱勇那么一喊,就是要看看那些人的反应。

正如这个老头子对我说的:平生不做亏心事,不怕夜半鬼敲门。土门大多数人,干的是盗墓的活,但也有心地正直之辈,我就是要找一个那样的人。

这才是王秀姑让我来鬼市的真正目的。

老头子的那五个陶俑,暗示着天盟教下的五门,而那三样青铜器,则暗示水木土三门三足鼎立。金火两门怕卷入是非,也都明哲保身。老人家一番苦心,有几个人能懂呢?

他知道我是新教主,但我身边连个跟班的人都没有,如此凶险之地,他肯定要提醒我。

当有人把手扒在我肩膀上的时候,我抓住那人的手,一个大摔背扔了出去。人群越加乱了起来,很多人都各自逃走了。我身后围了好几个大汉,其中两个的手里还拿着刀子。再一看山门那边,张悟了不知躲到哪里去了。

我的心一惊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以我的身手,对付两三个人还行,但是对方手里有刀,难免会多了几分凶险。我转过身望着他们几个人,打算奋力一搏,不料双腿突然被人抱住。原来是那个被我摔出去的人,爬了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
我的腿被那个家伙抱住,行动顿时受制,对面的那几个人同时朝我扑了过来。

我心中大骇:难道真的是死在这里?

突然一个影子撞在我的身上,我往地下一滚,正好躲过那几个人的袭击。起身看时,见撞我的就是那个老人,他拼死一撞,是为了救我!

我来不及感谢,正打算拔腿就走,可一看那老人被两个家伙围着拳打脚踢,而另外几个,则再一次朝我扑了过来。

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危,而让老人搭上一条性命,当即从地下捡起一尊来不及被人带走的铜佛,恶向胆边生,大声喊起来: “我跟你们拼了!”

我要让佛祖来惩戒他们的恶行。

我迎着那几个人冲了过去,提着铜佛左遮右挡,两三个回合就打趴下了两个,我寻隙冲到那老人的身边,将两个殴打老人的家伙赶开,我扶起老人,手持铜佛想杀出一条血路。没走两步,迎面飞来一样东西,我用铜佛一挡,那东西化开一蓬白雾,瞬间迷住了我的眼睛,根本睁不开,除了我的眼睛,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,心中一沉,暗道:完了。

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,听到几声惨叫,随即被人拉着手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: “跟我来!”

是郑菲菲,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郑菲菲拉着我跑出几十步,我这才想起那个老人并没有被我带出来,如果留他在那里,肯定会身遭不测,忙对郑菲菲说: “菲菲姐,还有一个呢!”

郑菲菲说: “没事,他已经走了!”

郑菲菲拉着我跑了一段路,不知进了什么地方,只听她说: “老板,麻烦拿点醋来!”

我说道: “他们撒的是石灰包吧?清洗石灰不是应该用油吗?”

郑菲菲说: “那是他们的人骨化尸粉,幸亏遇到我,要是遇上别人,你这张脸就完了。我身上带着药呢,用醋只是药引子。”

她用醋不知沾了什么药,在我的眼睛和脸上擦拭起来,药水所到之处清凉无比,只一会工夫,眼睛就能睁开了。只见身处一间小面馆,眼前桌子上的小碗里,半碗醋都变成了血红色。

我恨恨地说: “想不到张悟了他们居然敢这么对我,我看错他了!”

郑菲菲轻声说: “你看到的好人,不一定是好人,而你认为是坏人的,也不一定是坏人!”

我心里想:不管怎么说,你爷爷郑阴阳绝对不是好人。我问道: “你怎么会在那里?”

郑菲菲说: “不是你让我追踪你那位的吗?那些天她都在你们学校里,倒是今天晚上,她来到了娘娘庙,进了后面的林子里。我本来想要跟进去的,看到山门鬼市这边出事了,还听到你的喊声,所以顾不了那边,还好来得及时!我还没问你怎么会来这里的,他们居然想要你的命!”

我听说李雪珠也进了林子,心里微微颤了一下,她去哪里做什么?我起身时,感觉右边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,拿出来一看,是一尊小陶俑,我发现小陶俑的背上,有一个 “火”字。一定是那个老人趁乱放在我口袋里的,难道他暗示我去找老狐狸?

可是帽儿胡同里的火宅已经烧了,老狐狸他们肯定躲了起来,要怎么样才能找得到呢?虽然我吩咐张悟了,让老狐狸他们几个门主和我见面,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,我并不知晓。

我不知晓,不代表郑菲菲不知道。她看着我手里的陶俑,说: “你想找老狐狸?”

我点点头说: “但是现在我想去林子看看!”

鬼王的手下往林子去的,李雪珠也是往林子里去,我必须要进去看看。

郑菲菲也不含糊,拉起我的手说: “走,我陪你去!土门那边的账,找时间再和他们算!”

我去找李雪珠,有心不让郑菲菲跟着去,可又不能拒绝她的好意。进林子的路并不是只有一条,我们俩出了小面馆,绕过了娘娘庙,转了一个弯,从林子北面的一条小巷子边上进入。

面阳处的积雪化掉了不少,但背阴处还是老样子。依稀可见雪地上有很多纷杂的脚印,估计是那些搜捕我的警察留下的,但也不排除其他人。

夜空的月色很明亮,但这林子不知怎的,却弥漫着一层薄雾,十几米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了。

进了林子,我们俩走得很小心,就像两个小偷,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,走了约一两百米,听到前面有人说话,我听出了声音,是李雪珠。她好像在哭,一边哭一边说着话,声音还挺大: “为什么要这样,我爷爷已经被你们逼死了,你们还不罢休,现在罗……教主他亲口告诉我,说他不管了,要和郑阴阳的孙女移民国外,没有他,你们的计划不会成功的……”

听到这些话,我心中大惊,李宗力果真不是自杀,而是被人逼死的,我想不到的是,曾经救过我的王秀姑,口口声声修德修心的人,居然就是始作俑者。人心真是太可怕了!

我一步步小心朝前面走去,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: “你们既然来了,那就过来吧!”

当我和郑菲菲从树后走出去,看清说话人的模样时,更为吃惊,他是我太姥爷的得意门生程大峰,怎么也卷进来了。

李雪珠跪在王秀姑的面前,程大峰站在一旁,而站在程大峰旁边的,正是那个拿走鸟笼逃走的鬼王手下。

我怎么都想不到,他们三个人居然是一伙的。

我一步步地走过去,李雪珠朝我喊道: 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
王秀姑望着我说: “在山门那边,你发现了什么?”

我冷冷地看着她说: “发现了很多,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,但是现在,我真不知该说什么,我太姥爷在天有灵,他会允许你们这么做吗?你躲在这里修行几十年,究竟是为了什么?以你们的身份和地位,居然逼一个女孩子,天理何在?”

程大峰看着我说: “你错了,李宗力不是我们逼死的,而是他们,至于他的孙女,也不是我们逼她,是他们在逼她!当年我们水门被他们排挤,受打压,不少人被逼自杀,后来落实政策,我们并没有和他们去算这笔账,只当这事过去了,彼此井水不犯河水。但是有人挑拨离间,才有这些事情出现。李宗力自杀,是因为他迂腐,他有一丝良知,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,他也是想以他的死来警示大家,但是他错了!”

我没想到程大峰会说出这样的话,于是说道: “那你告诉我,李宗力错在哪里?”

程大峰说: “如果他在你太姥爷的百岁诞辰之时,告诉我们真相,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!”

李雪珠哭着说: “爷爷告诉过我,就算他对你们说出真相,你们也不会相信他的,唯一要做的,就是找出那封血书,交给郑阴阳,只有那样,你们才会慢慢发觉他们的企图!”

如此说来,那封血书的事,李宗力一开始就知道,只是他隐忍几十年,把秘密藏在心底,直到他被逼自杀,才让孙女去找出血书,按他的计划行事。究竟是什么人,为了什么事要逼他自杀呢?

我对李雪珠说: “你爷爷自杀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,老教研楼内藏着一个人,是刘根生的爷爷刘离?”

李雪珠看着我说: “是的,但是他不信,所以要进去看。本来那天晚上他就要去,是我不让,熬到我爷爷头七的时候,才和我们一起进去。”

我说道: “为什么了让恐怖的气氛更加逼真,你和刘根生安排了一个人进去,就是我在窗台上看到的新鲜脚印,对不对?”

李雪珠摇了摇头说: “没有,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!但是我怀疑一个人!”

我问道: “谁?”

李雪珠说: “我爷爷从你家回来之后,去了一趟雍和宫那边,说是找一个老朋友,我后来查到,金门的门主老神仙,就在雍和宫的孔庙门口摆卦摊算命!”

难道李宗力真的去找了老神仙,老神仙无法救他,所以他才自杀的?我心中恨恨地想:江湖老混混果然肚子里藏着事,不敢全说出来。

我说道: “如果老神仙从你爷爷那里得知了刘离的事,他为什么也会选在头七回魂夜进去呢?”

郑菲菲说: “头七回魂夜,谁都忌讳,连学校保安都躲得远远的,他不想让人知道行踪,那天晚上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
郑菲菲说得有几分道理。李宗力死后的连续好几天,为了防止我们去探险,学校都在老教研楼周边安排了很多值夜的保安,在头七我们溜出宿舍到那里的时候,却没有见到保安。原来保安的胆子都小,谁都害怕。

李雪珠站起身,痛心地说: “我爷爷说过,如果连娘娘庙的老道士都死了,就让我十六晚上丑时,到娘娘庙后面的林子里,找一个高人,他说只要高人出面,就能挽救这场劫难!我好容易找到了,可没想到,你们居然是一伙的。好,我不求你们了,既然逃不过,就认命!”

说完后,她满脸哀怨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跑开。我想要喊住她,但被郑菲菲拉住。

只听王秀姑缓缓地说: “世间一个情字,害了多少痴男怨女,我不是高人,真正的高人其实在她身边。”

我朝王秀姑问道: “程老是我太姥爷的学生,他出现在这里,不可能是碰巧吧?还有,鬼王的手下,怎么会拿着您的鸟笼子到鬼市上去卖?您和鬼王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